在北京某報上看到《孩子能日托就別整托》一文后不禁感慨萬千,其中有一段:“一位某部委的干部,父母都是軍人,從小就上整托,爸媽甚至一個月都不來接一次……那時,幼兒園經(jīng)常剩下幾個孩子,我們想媽媽就開始哭,后來就不哭了,只覺得媽媽對我們不親?!笨春笪腋杏|頗深,從小我就被送到幼兒園全托,只有周末才能回家,有時甚至周末也被父母遺忘在空空蕩蕩的幼兒園里……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1958年中秋節(jié)。那天傍晚,幼兒園的孩子被父母接走后,只剩下我和四五個孩子。吃過一頓冷清的晚飯后,我們在一個阿姨的陪伴下,一個個失魂落魄地攥著手里的月餅,或坐或站,在宿舍樓外面的門廊上,仰著頭,呆呆地望著天上那輪金黃色大大的月亮……
“今天是‘月餅節(jié)’了吧?”一個小班的孩子咬著月餅孤寂地問。
“是‘中秋節(jié)’?!卑⒁陶f。
“中秋節(jié)是干嘛的啊?”另一個小班的孩子問。
“就是吃月餅唄?!币粋€大班的孩子說。
“中秋節(jié)是一家人團圓的節(jié)日?!卑⒁陶f。
“那我們的爸爸媽媽怎么不接我們回家啊?”那個大班的孩子噘著嘴又問。
阿姨告訴我們,爸爸媽媽正在十三陵修水庫參加義務(wù)勞動,還說毛主席和國家領(lǐng)導(dǎo)人都去那兒勞動過。
“那水庫什么時候能修好啊?”我們幾個哭著問。阿姨說很快會修好的。
那一晚,阿姨沒有催我們按時就寢,一直陪著我們這幾個手里攥著月餅的小可憐兒,望著夜空那輪冷冷清清的月亮,她知道我們想家……
后來我們從部里的幼兒園升入部里的子弟小學(xué),這是一所寄宿制的學(xué)校,開始每兩周才能回家一次……我直到現(xiàn)在仍然覺得自己人生中好像缺少母愛,其實并不是自己沒有母親,也不是母親對我不愛;而是當(dāng)我處于3~13歲這個最最需要母愛溫存的年齡段時,卻被送進了全托幼兒園,隨后又被送進寄宿制小學(xué)住校。我明顯地感覺到我們住校的好些同學(xué)與家、與父母關(guān)系甚是冷漠。但是我們卻和那位小學(xué)的生活老師特親,可能是小孩子們對母愛渴求的替代吧,現(xiàn)在我們還經(jīng)常去看她。我們這些寄宿的孩子既可憐,性格還都有點古怪。唉,怨誰哪?